而,眼前这个肯向他下跪,会在他面前称臣的宁秀,也再不是那个他效忠了十多年的,他倾尽全力想要将其扶上御座的少年。
万般思绪翻滚,开口的时候便迟了一拍。等宁秀双膝已经挨实了地面,凌玉城才恍然惊觉,忙忙开口:
“起来。你--”
只吐出一个“你”字,凌玉城便是兀然住口。事到如今,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也不知道——元绍还在场的时候,自己和宁秀,还能说些什么。
他不知不觉地站了起来,望着面前几步远处,同样应言站起的宁秀。这一次,阻止并没有出现,相反的,一直闲闲看着两人互动的元绍悠然站了起来,背着手,从他们两人中间踱了过去。
撩起珠帘,一只脚踏出房间,元绍头也不回地撂下了一句话:
“你们聊吧。”
脚步声越来越远。房外传来元绍的命令声,随后,侍卫们制式马靴后跟叩击地面的声音沿着蜿蜒的九曲回廊渐渐远去,隐没在四面荷风当中。
房间里,曾经的皇子和伴读相对凝立,默然无语。
仅仅是几步的距离。一人走上一步,两双手便能紧紧握在一起,可是,良久良久,谁也没有半点动作。
在见面之前,彼此都以为会有千言万语,可真正到了能够自由交谈的时候,却已经是相对无言。
仅仅是一次跪拜,一声称臣,两人之间,已经划下了无形却无法跨越的天堑。
……否则,元绍又为什么明明知道他会难过,仍然坚持要宁秀行礼向他行礼?
寂静终究还是被打破了。只不过,率先开口的凌玉城,仍然必须借助着轻咳,才能让自己**涩的嗓子发出声音:
“景晖,”他小心地选择着措辞,“你……令正和令郎令爱他们,可还好吗?”
不必听到回答,从宁秀骤然黯淡下来的脸色,他就知道了所有的答案。
那个温柔贤惠的端王妃,虽然没有见过面,从前他留宿王府的时候,每每总有合口的夜宵,被眉眼清秀却举止端庄的丫鬟送来客房;那个虎头虎脑的小世子叫过他叔叔,从他手里拿过礼物,甚至襁褓中的小郡主,他也曾经亲手抱过的。
而,仓皇奔逃,仅以身免的宁秀,想来是顾不上,或者没有时间去顾,他的妻子和稚年的儿女们了。
有一个谋逆失败,出奔敌国的丈夫,被留在国内的王妃,最大的可能就是一死。而,有着皇室血脉,又年纪尚幼的子女们,即使能侥幸保得性命,未来的人生,也不会比死好得了多少。
又是一段难堪的沉默。一直闭口不言的宁秀,也终于下定决心,问出了今天的第一个问题:
“温泽,你……,还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很想陛下把那支花直接扔到小凌怀里的……
所谓“莲叶深处谁家女,隔水笑抛一枝莲”
但是这时候调戏人好像不大好……
请大家记住网站新地址http://.123.
天才一秒记住:haitangxiaowu.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