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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爷府

王鸿绪向圣上呈递明史全稿,被重新启用,充任《诗经传说汇纂》及《省方盛典》总裁官。

阿尔松阿带着王鸿绪到了承恩园通报这一喜讯,八阿哥自是喜不自胜,吩咐奴才们摆宴,替王大学士庆祝。

“微臣这几年,多承贝勒爷不弃,多有照顾,”席上,王鸿绪端起酒杯,谢八阿哥道,“如今,能以此残躯再为贝勒爷效力,实为臣之所幸。”

“王大人太客气了,”八阿哥面露愧色地道,“当初,王大人也是为了在皇阿玛跟前保举我,才会丢官去职。每每想起,胤禩都尤为惭愧。”

“贝勒爷折煞微臣了,那都是微臣应该做的,”王鸿绪执起酒壶,替八阿哥斟酒,“如今看京中形势,贝勒爷依然是承继大位的最好人选。诚亲王那儿,贝勒爷不用太过担心了,属下也在蒙养斋任职,绝不会让三阿哥尽收人心的。”

“这事儿交给王大人,自然是最合适的,”阿尔松阿从旁道,“这些日子,雍亲王那儿倒是热闹得很。不才依稀得了消息,好像是九爷、十爷动的手。”

“老九、老十也是胡闹,”八阿哥垂首倒酒,面上似乎看不出什么神情,“我这几日腾出功夫来,也得好好说说他们。传人私隐之事,实在太过下作。更何况,如此所为,可能会损害皇家声誉。若是让皇阿玛知道了,只怕又要吃不了兜着走。”

阿尔松阿与王鸿绪对视了一眼,略沉了沉嗓音道,“雍亲王的事儿,咱们权且不去管。只是,这些流言,倒是提醒了微臣们一件事儿。贝勒爷如今,成亲已久,这子嗣上也未免太过单薄了些。”

八阿哥手上一顿,两滴酒水沿着杯沿落到了桌上。

第370章以牙还牙

八月二十一,一方楼

时近傍晚,福晋在额头的一阵阵抽痛中醒来,轻揉着眉角起身,却发现屋子里似乎格外的安静。

“来人,”福晋披着外裳走出内厅,也不知为何,外间竟是连烛灯都没有点,“人都野哪儿去了?诗瑶!”

“福晋!”屋外磕磕绊绊地跑进两个人,却是另一个大侍女诗珑和顶了诗玥的书瑾。

“怎么是你们俩?”福晋皱了皱眉,说话的语气带了些疑惑,“诗瑶和诗环呢?我不是吩咐了诗瑶在外间理账吗?”

诗珑和书瑾对视了一眼,一时都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两人支吾了半晌,最终还是诗珑一咬牙,实话实说道,“回福晋,诗瑶、诗环两位姐姐被苏公公带走快两个时辰了,一直都没有消息。您睡得沉,奴婢们也不敢打扰您……”

“什么!”福晋瞪大了双眼,眉心又一阵刺痛,“苏培盛他好大的胆子!”

“请福晋息怒,”书瑾跟着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让人看不见神情,“苏公公本来是来求见您的,可是因着您午睡,两位姑姑不肯通报。苏公公好像因为什么事儿很着急,就说问两位姑姑也是一样的,这才叫人把两位姑姑带走了。”

跪在一旁的诗珑嘴角一挑,偷着往书瑾的脸上瞅了一眼,这话怎么听着,好像把错都归在诗瑶和诗环身上了?

只可惜,福晋并未太受书瑾的话影响,堪堪咽下一口气,回卧房换了衣服,带着诗珑、书瑾就要亲自往刑房去。

另一边,刑房里

诗瑶、诗环好生地坐在一对儿老爷椅上,手边还摆着新鲜的瓜果和冒着香气的牛乳茶。

只可惜,这本来十分诱人食欲的甜蜜气味,和刑房内某种腥臊的湿气混合在一起,入了口鼻,只会引人作呕。

诗瑶、诗环都惨白着脸,若不是紧紧抠着老爷椅的扶手,整个身子都快瘫软到了地上。

就在她们两人正前方,一个十字的刑架竖立在墙边,一个看似十分普通的,带着几分书卷气的中年人被绑在刑架上。

行刑的过程一般都是大同小异,蘸了盐水的鞭子,烫红的烙铁,生着铁锈的长钉,缠着麻绳的夹棍……

只是,苏公公有特别吩咐,不能太伤筋骨,尤其不能废了嗓子。

是以行刑的恩绰颇费了一番功夫,新削出来的竹签儿,巴掌长,比缝衣裳的银针稍粗些,将十指的指甲挨个拔出,沿着里面的细嫩肉慢慢插入。

中年人的嘴巴被布条塞得十分牢固,想喊也喊不出来,额头上、脖子上都是青筋暴涨,本来苍白的脸色瞬间红的能滴出血来。

诗瑶、诗环定定地坐在椅子上,看得并不十分清楚,但那人探出个诡异弧度的脖子和快脱了眼眶的眼珠子,已然让两个姑娘家吓破了胆子。

二十多根竹签儿钉进去,那中年人已经几昏几醒,他就是个说书的手艺人,跟闻风阁的掌柜有点儿远亲。平日里接触的达官显贵多了,内心有些小自负。这回受了人家的银子,也没觉得编个香艳的段子有什么了不起。

毕竟那谣言都已经在京城里传开了,他不过是个凑时兴的,谁会跟他过不去?

只是,没想到啊……

“喂!”恩绰上前拍拍那人的脸,“怎么样,还能受得住不?”

中年人疯狂摇头,他说,他什么都说,一个普通人哪能熬得住刑,现在就是让他骂自己祖宗十八代,他都不会有一丝犹豫的。

恩绰回头看向身后的苏大公公,此时,苏公公正两手一窝,坐在小马扎上昏昏欲睡。

“看来,我们苏公公还不是很满意,”恩绰重新转回头,看着那中年人浅浅一笑,“谁让你倒霉呢?说谁的故事不好,偏说我们王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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