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说得对，你现在身体虚的不成样子，用灵芝进补无异于饮鸩止渴，你总要为老师想想。”/p

提到父亲，楼听寒沉默片刻道：“我爹自会理解我的。”/p

“理解是理解，可你也要体谅，老师在这世上，也只剩下四个亲人了。”/p

摇了摇头，对这话题避而不谈，楼听寒道：“说到药人，王叔可是，想到了那个人？”/p

手下意识的一抖，叶留止神色复杂，一瞬间似乎力气尽失，踉跄了几步在坐到石椅上。/p

叶留止整日里皆是玩世不恭的模样，这么多年，也极少有今日这般失态的模样。/p

颤抖的手送了几遍才将茶送到自己口中，足有一刻钟，叶留止才让自己平静下来——若是忽略那袖中仍旧止不住发抖的双手的话。/p

“或许不是呢。”/p

勾了勾唇，楼听寒声音依旧温润，就仿若眼前谈论的事并不是让万事不过心的逍遥王都止不住手抖的事。/p

“是与不是，王叔心中已经有定论了。普天之下能制作药人的医者不在少数，但制作出的药人与正常人无异的医者，怕就是凤毛麟角。而这当中最有可能的便是神医谷的人。”/p

见叶留止没有接话的意思，楼听寒继续道：“世人只知神医谷谷主只有两名亲传弟子，大弟子‘圣手仙姑’楼灵犀——也就是我娘，在女帝登基后自尽；二弟子‘虞美人’顾浅情，云叔父的发妻，生云想衣时难产而亡。至此，所有人都以为神医谷一脉已经失传，可是……”/p

“够了。”/p

不理会叶留止的打断，楼听寒继续道：“可是没有人知道，其实当年神医谷谷主还有一个女儿，也是他的关门弟子——百里寄惜。”/p

话落，便是长久的沉默，叶留止与百里寄惜的渊源，当初在叶留止最失意的时候只与楼听寒说过，还是在两人喝的酩酊大醉的时候，本来两人都是默契的不提这段往事，可如今，事情的发展却容不得人逃避，楼听寒便也将这个叶留止从不愿提起的名字大刺刺的提出来。/p

叶留止只觉得心里那道以为早已愈合的伤口再一次被撕开，血淋淋的，疼到他浑身发抖，又或者，那道伤口从来便未曾愈合过，只是他自我安慰已经愈合了，时间久了，便当真以为是已经愈合了。/p

闭上双眼，仿佛这样便能阻止眼中那争先恐后流出的微咸的液体，叶留止叹了口气咬了咬牙，终还是苦笑，“我不相信是她。”/p

“这只是个猜测。”楼听寒没说的是，这是最有可能的猜测。/p

可叶留止本就是个聪明人，怎么会不明白楼听寒未尽的话？只是他终是不愿相信，若那是真相，对他来讲，未免太过残忍。/p

“云小姐似乎已经猜到一些事了，所以才会留王叔与我独处。”/p

眨了眨眼，却发现眼泪似乎无法截断一般一颗接一颗砸下来，浸没在衣衫，叶留止发现时隔多年，自己竟然依旧这么懦弱，百里寄惜这个名字仿若成了自己心里拔不掉动不得的一根刺，碰一碰都觉得疼到濒死。/p

“丫头太聪明了，牡丹宴那日在街上遇到她，那骨子里的骄傲与疏离，都像极了……像极了……”/p

努力了多遍依旧无法将那个名字说出来，就仿若一旦宣之于口，便是万劫不复。/p

“王叔口中的丫头，究竟是云大小姐，还是百里寄惜？”/p

指节分明的手攥紧自己胸前的衣襟，用力到青筋暴起，却止不住从心脏传来的窒息一样的疼，不过片刻便已经额上见汗，“不会是她，不会……不会……”/p

反复重复着“不会”，可叶留止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说给楼听寒，还是在说给自己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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