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晞现下自是口中称是,只是在她见到了那些所谓看着给她带的物品后,倒是有些后悔没有推辞。其他都不论,单是那整整两大车厢,就足以让人瞠目结舌,几疑他是将路上所见的都带了来。
“你既要留在凤京,便也需注意一下朝堂的动向,至于母后那边……她若刁难地不是太过分,你便忍忍,我不在宫中,怕你因此遭人诟病。”凤君卿想到这几日的风波,也不由交代了几句,孝道一向备受推崇,他也不愿云晞因此被指为不孝。
“太后那边,我若无事,定会避着。”云晞眼里划过一道冷意,却也不愿在此事上纠缠不休。不过哪怕是她有意避着她,她只怕也会找上门来,不过到时候到底是谁受害严重,现下却也不好说……
“我知这是难为你了,只是母后的性子,素来强势,避其锋芒也是好的。"凤君卿见着云晞的眼帘低垂,便猜测她是有些许不愿,便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来。
“我非不明事理之入,太后那边,能忍我定会忍着,倒是你既是近日就要北巡,只怕还有诸多事等待安排,就毋须将心思花费在小事上了。”说完此话,云晞就将目光投回到了医书之上,竟是再不看凤君卿一眼。
凤君卿见状虽有些无奈,内心却是有些欣喜。云晞甚少在他面前使性子,有别于那些他昔日的宠妃,他虽是爱煞了这等不恃宠而骄的性子,可偏又觉得这是因她并不在乎他,方能这般理智。今日能看到这般的真情流露,因难得便愈发有些高兴。
只是他也知道现下不宜再说下去,便也只是略定了定神,就又专心起了手头的事物。近日,为这北巡,他也却是忙得焦头烂额。
虽说云晞并不大爱理会这些事儿,倒底是已经做了别人的皇后,该准备的事宜,她也一样都逃不掉,因此凤君卿忙得焦头烂额的同时,她亦也开始忙碌了起来。后宫虽比不得朝堂,处理地事物多,却因着都是女子,事小却是更加的棘手。这几日下来,倒是让她更坚定了,她的后宫惟有一人的想法。
而北巡前的一晚,凤君卿因着想到要好几月,见不到云晞,便也推了李婕妤那边说好的同用晚膳,早早地来了凤藻宫。
“陛下,百官已至宫城之外,等待为您践行。”凤君卿看了一眼枕着他的臂弯,犹自酣眠的云晞,脸上露出极其温和地笑。
他轻轻地将云晞的头,自他臂弯中抬起,放置在玉枕之上,见云晞未曾醒来,方舒了一口气,起身离开了暖榻。
待得他一袭寝衣行至外殿时,原本欲待再次提醒的冯喜顿时怔在了当场。
“陛下,您怎么这般就出来了,也不唤宫人前去更衣。若是着了凉,便是奴才们服侍不周之过,到时只怕万死也难以赎罪。”冯喜边说,边慌慌张张地为凤君卿穿戴。
“莫要再嚷嚷了,皇后还未起来。朕的体质素来就好,更何况现下已至夏日,哪能这般轻易就着了凉。”凤君卿虽有些好笑,但也知道冯喜这是真的在关心他,故也出声解释,有意宽慰他。
“陛下,虽是这么说的,到底龙体要紧……”
“好了,还是尽早梳洗完毕,莫让百官久等了。”凤君卿见着冯喜又要继续说下去,不由出言打断了他的话,再这般喋喋不休,他今晨的好心情都要被破坏了。
被凤君卿这么一打断,冯喜当即闭上了嘴。上了年龄,难免有些啰嗦,只是眼前人乃是帝王,他自是要克制一些,言多必失,若是出了错乱,只怕要赔上项上人头。
待凤君卿用完早膳,稍作歇息,到了宫门口之时,日头已是渐高。不过恭候的百官却是无一人面上有不耐烦之色,只是有多少人心里如面上一般,便不可知了。
“劳诸位爱卿久候,朕甚是过意不去,如今日头渐高,爱卿们的心意朕都知道了,除了要陪同朕北巡的大臣外,其余便回府歇着吧。”
“臣等欲送陛下至凤栖城外,望陛下成全。”听闻凤君卿说此话,底下的大臣脸上不免要露出一些动容之色,只是免不了还是要推辞一番,便由云天晋带头说出了这般言辞。
“众爱卿心意朕心领了,只是诸位皆有公务在身,毋须在此浪费时间,为国家效劳,等若帮朕大忙,也可让朕真正心安。”
凤君卿此话说完,众大臣哪里还有留在此地之心,睢恐离开的迟了,被安一个懈怠公务之罪,纷纷行礼后离去了。
凤君卿见他们皆是一幅诚惶诚恐地模样,看背影尽是谁都不愿落在后头,倒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只是不过片刻,他的笑声就淡了下来,他回身看了眼宫城,明知那人可能还在酣眠,却无端地渴盼此刻她会出现,哪怕没有只言片语,仅是一个眼神也是够了。
只是方才他出宫之际,云晞仍在就寝,又岂会出现在这里。到底是他强求了,想到此,他的唇角不由牵起了无奈的弧度,随后便上了龙撵,向城门行去。
大致行了一炷香左右,他原本紧闭的双眼却突兀睁开,仿佛是下意识地,他唤宫人停了龙撵,然后便探出了头,后方高处赫然站立着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明明瞧不见她的神情,凤君卿却觉得好似看到了那人脸上的淡笑,不由自主地眼神中便流露出了一抹柔和。
“陛下,可是有何事?”冯喜听到凤君卿喊停,不由惊讶地凑上前询问。
“无事,继续前进吧。”凤君卿最后看了一眼云晞,便毫不留恋地放下了帐幕。一眼复一眼,只能愈发地不愿离去,倒不如早去早归。只是希望在他离去之时,她可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安稳,哪怕相护之人不是他。
想到此,他的目光不由深邃了起来。他一向都是知道的,那个看似无害的五弟,身后潜藏的实力,只因他实在无意王位,他才装作不知。
他母后的性子,身为亲子,他自是知晓。此次他出了京,她只怕是会故意寻云晞的麻烦。他离她太远,鞭长莫及,便也只能期盼,那个素来不过问后宫朝政之事的五弟,他的羽翼足以荫蔽出一片广阔的天地,护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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