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意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带着点懊恼和无奈。
以前的他不懂,只道母亲为何执意不愿离去,最后落得个香消玉殒的下场。现下,因为经历,所以懂得。不是不想离去,而是纵然理智犹存,依旧敌不过心头的那点执念。
“这天下,我帮你夺,只望待天下一统以后,你能直视自己的心。那时,你若还言不喜我,不用你说,我凤写意自也不会再去纠缠,我亦有我的骄傲。”
云晞听到这里,全身一怔,忍不住便要说活,却被那人缓缓地语声打断了。
“助你是我自己之事,你不用多言,亦毋须多言。我打算帮得是一个能统一天下的英主,而不是因着我的喜欢而胡乱决定的,只望你届时勿要忘了给我一个答案。”写意说完,就自顾自地离开了,好似来此地为得就是倾吐,而非答复。
云晞起身,看了眼空荡荡的大殿,无奈地摇了揺头。他此次的到来,她以为是为了她怀孕一事,却不想只是为了这样一个宣言。不过这个宣言,让她无法去辩驳,那么长远的事,又有谁说得准,既如此,何不给自己和他一个机会。
而离去的写意却是没有云晞想得这般的淡然,他虽说服自己可能一切都是假象,却也无法不去嫉妒,倒底他才是她光明正大的夫。
他不得不承认他吃味了,因这不知真假的有喜。原来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神圣,所谓的爱屋及乌,直到现在,他才知道有多难……
他出了凤藻宫,并没有急着离去,久久地伫立之后,他转身便向着文兰所在的西景宫而去。昔日的他懒得去计较,不过既然说好要助她,那她想做却不可做之
事,他自是要帮她做到。
如此看来,他母亲埋了几十年的暗线,终有得见天日的一天了。
“属下拜见少主,不知少主召唤属下所为何事?”
“冯姨快快请起,您是跟在我母亲身边的老人了。母亲从未吩咐过你做什么,如今倒是要麻烦冯姨了,冯姨可愿为我行一事?”写意对眼前之入丝毫没有怠慢,因他知道这位与他母亲的关系,明为主仆,实为姐妹。
“少主毋须跟属下客气,属下之命乃主上所救,哪怕是让属下死,也不过还了主上的救命之恩罢了。”眼前之人依言起了身,虽话语攸关生死,那语气却也有着说不出的淡然。
“既如此,还希望冯姨能为写意办一件事,权当还了昔日的恩情。此事一毕,你便再不是谢家从属。”其实极早之前,她就已不再是谢家从属,不过这么多年,她始终未曾离去,写意此次旧话重提,倒也当真希望她早日自由。
那一晚,黑暗中部署的任务,没有人知,但丝丝缕缕见不着的暗线,却已经在长达几十年的暗桩之下,缓缓铺展开来。
“娘娘,西景宫那边,可需要奴婢前去布置一番。”
“玲珑,现下既无人,就无需客套了。那边的事,你不要出手,也吩咐他们不可出手。”云晞此时已然起了身,落坐在锦凳之上。烛影深深,打在她的脸上,那般深切的黑,却偏偏无法掩去此刻,她脸上展露无遗的嘲讽神色。
“如今我们只怕不但不能动她,相反还要保护她。她倘若有个万一,哪怕并不是我们出得手,这罪名也要落在我的头上。”
“话虽如此说,但主上今日所受之辱,怎能这般轻易就善罢甘休。”玲珑素来沉静,知道忍让,如今穷追不舍,不过因着此事,涉及到了云晞。
“玲珑,此事根本毋须你我出手,她既然这般沉不住气,自会受到该有的惩戒。如她那般的人,看着权势自她手中流失,只怕比死还来得难受一些。”云晞的眼神依旧停留在日晞传来的重要文书之上,却也没忘了给玲珑一个答复。
文兰太过贪恋权势,也许之前这**成就了她,不过最后也终将会毁去她。
而接下来的两个月,因着此事,云晞和文兰都未再有过交际。一个无意亲自追究,一个担心接下来的后果,竟是难得的相安无事。
不过宫中众人都知道,此时的平静,不过是在酝酿着风暴,等到合适时机,那场风暴足以席卷整个后宫,结局谁胜谁负,没有人能说得准。而那个时机,自是在凤君卿回京之日,想必他也未曾想到,北巡竟会因为这件事而草草结束。
“陛下,再行几里路,就将至凤京,百官已在城门外恭候多时。”冯喜特意压低了声音禀告,本来中宫有喜,让凤君卿难得的喜形于色,不过那喜色不过一刹,就被接下来的消息,刺激得迅速消逝了。
他伴驾多年,自是知道那看似平静无波的脸下隐藏着多大的怒气,最近行事便更是小心了几分。
“派人前去传旨,便说朕多日来舟车劳顿,不欲在城门处停留,让他们都散了。”凤君卿的声音,平静中略带着点困乏,不知是真因着这多日不停的赶路,还是为着纠缠了他多月的心事。
不过,冯喜听闻此言,却是一刻都不敢耽搁,匆匆遣了个小太监,前去传旨。
这两个多月,他看着凤君卿心中有所挂,却不得不继续北巡,一面感叹他有先帝之风,一面却也不得不感伤,他多情亦似先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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