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宅院里,偶见几只蝉潜伏在一株直径约两米的巨树上潜伏着并在阵风中瑟瑟发抖。不知为何,这在当时的我的眼里竟清晰可见。
我被带到主宅里,猛子和夏雪高居堂上。
我问:“什么时候还钱?”
猛子道:“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夏雪道:“既然文佃户来了,就让咱家骡子、马那些大牲口都歇了吧。”
我从梦中惊醒。
猛子给我布置的任务异常艰巨,以现今的标准衡量,它的危险性不亚于当年董存瑞炸碉堡――召回工人,重开书厂。由于猛子本人有帮助夏雪进货的重任在身,不能同往,只发给我两把钥匙,一把书厂的,一把捷达的。
我只身一人悲壮地出发。经过长时间的奋战,广大工人阶级的朋友们满心欢喜地复工,我备受鼓舞地走出书厂,天空已然漆黑一片(来的时候没找对路,耽误了不少功夫)。我毅然驱车来到一片灯红酒绿的小区域,打算住一晚再回去。停好车,我深深喷出缭绕的烟雾,随手把烟头丢到地上。一位臂负袖章的老大爷兴奋地飞奔而来,那架势就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
“让我逮着了吧?注意你半天了。扔烟头,罚款10块。”
“大爷,这烟刚才不小心掉了,我捡起来成吗?”
“不成。”
“那我还是不捡了。”
“随你便。就看不惯你们这些小伙子,整天嘴里叼根烟,就跟有多大烟瘾似的。”
“大爷,您误会我了,我扔烟头是为广大劳动人民着想。现在失业率这么高,扫马路的活都有人抢着干,要是没我们这些乱扔垃圾的人,他们都得饿死啊。”我变相地讽刺了他,不知他是否领悟到其中含义。
“臭贫,掏钱。”
我默默地翻着钱包,只找到一张五十的。大爷接过钱,掏了掏腰包,拿出三张十块的递给我。
“小伙子,今儿就罚着仨,找不开,要不你再扔一烟头吧。”
我哭笑不得,说:“甭废话,赶紧找钱。”
老头摸便全身,凑出十张一块的找给了我。末了,丫一边叹气一边离去,嘴里嘀咕着:现在的年轻人啊…如何如何的。
我踩灭倒霉的烟头,向旅馆走去。虽地处偏远,小旅馆生意却十分红火,开房居然需要排队。排在我前头的是一对学生模样的情侣,前台小姐严肃地对他们说:“结婚证。”男学生一脸淫贱的冲小姐微笑,说:“没带。”小姐还以同样淫贱的微笑递过房卡,说:“下次别忘了带。”
百无聊赖中,我打开电视。中国的电视节目一如既往的烂,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时间在不停的换台。电视的电台貌似有百八十个之多,其实大多数是重复打乱的,实际上也就十几个台。这就造成一种特殊的情况:拨完一圈后,我选出了最好看的节目,但我忘了它是哪个台,便随意拨了一个台,嘿,就是丫。不久,我困了。有人很合时宜地打来电话问:“需要按摩服务吗?200。”自从结婚之后,我没再乱搞或者说没再有机会乱搞,此刻,压抑许久的名为自由的东西在我心中蠢蠢欲动。我说:“行。”对方确认了一遍:“是203吧。”我说:“对,203。”
我没想到的是穷乡僻壤里还有质量颇有保障的小姐,这令纵横炮场多年的我略感惊讶。小姐一进门便开始除衣,一对滚圆的乳房直逼我的眼球。我说:“对不起,小姐,我要的是按摩服务。”小姐愣了。我报以歉意冲她一笑,说:“开玩笑的。”气氛马上就轻松下来。
后来发生了一件令我俩尴尬的事,她带的套子小了。她问:“怎么办?”我沉默了一会,说:“我出去买。”小姐松了一口气,说:“我特怕你说不用套了,还是我下去买吧。”我说:“不用,你待着吧。”我抓起手机,钱包,车钥匙(我唯一的几件财产)下了楼。大街上成人用品商店如此之多,以至于使我眼花缭乱。我挑了装潢比较好的一家走进去,老板娘趴在台子上打瞌睡。我叫醒她,选购了合适的装备。回房后,小姐穿好内衣坐在沙发上等我,不知为何我感觉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只以五分钟草草了事。
完事后,小姐没急着离开。很有礼貌地问了一句:“大哥,能用你这的洗澡间冲冲吗?”
我说:“随便用,反正不用交钱。”
电视节目烂的无可救药,我索性关了电视,跟小姐聊聊天。
我问了她一系列问题,譬如多大,哪里人,家里还有谁等等,小姐有点慌,反问一句:“大哥,你是干吗的?”
“我是写书的。”
“最近写什么题材的书呢?”
“没的可写了,正瞎收集素材呢。”
“那你能不能写写我的故事?”
这回轮到我慌了,不禁佩服起这位小姐的胆识,她问话的语气之随意,态度之严肃,似乎把写书当作借她地儿洗澡一般容易。
我说:“行啊,你今晚还有活吗?”
她说:“没了。”
我说:“那别着急走,聊聊呗。”我处于极度无聊中,急欲打发掉这段时光。
小姐穿好衣服,头倚着我肩,低声诉说她的成长背景和经历。我脑海中立即浮现出孔君为参加某届狗屁文坛盛事而不远万里跑到南方重灾区收集乡村文学素材时候拍的一组照片,四个字概括:惨不忍睹。孔君在照片下方赋短文一篇,因此获得了乡村什么体验奖。
说着说着,小姐的眼泪连成串地掉下来了。我赶忙开导她:“世界上不是只有钱和性,还有很多有价值的情感在我们身边,只是你没发觉它。”小姐努力地抽泣着,还不忘回一句:“谢谢。”
这一夜我感触良多。
第二天服务员来查房的时候,我仍然鼾声如雷。最后我还没来得及洗脸刷牙就被服务员扔到大街上。回到家,我迫不及待地想睡个回笼觉,却发现陈小希坐在沙发上,我问:“今怎么不上班啊?”
“今星期六。”
我一边恍然大悟一边向卧室窜去。
陈小希说:“干吗去了?还学会夜不归宿了。”
我说:“弄书厂弄到夜里,不敢开车,睡宾馆了。”
“没找个小姐玩玩。”
“找了啊。”
“质量怎么样?”
“不错啊。”
陈小希哂笑,嗔道:“说的跟真事似的。”
我心里暗笑,扑向了温暖的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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