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朗大气,文房四宝所占的空间远远超过妆台脂粉。他没有很惊讶,因这闺阁确实符合她的性子,有股巾帼不让须眉的倔强和冷傲。
不过待他看到茶桌上的一物后,却是忍不住挑了挑眉。那是一只极其小巧精致的鼻烟壶,只是这东西本不该出现在这里,他倒是想不到云晞会疏忽到把这东西落在这里,就离开了,明明这东西是她特意从宫中搜罗,打算送给云天晋的。
他拿起鼻烟壶,略微犹豫了一下,便起身朝着方才云晞的离去的方向走去。虽说这东西可以晚些再送,但是不可否认,他其实很想听一下云晞对他真实的看法。
而另一边已然到达大厅的云晞,却并没有如凤君卿预料的那般在同云天晋交谈,相反他们两人坐在距离较远的位置上,各自品着茗,不曾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云晞的脸上方露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她抬眼示意了一下云天晋,便开口缓缓地打破了此刻的寂静。
“父亲,近来您可好?”云晞放下茶盏,迎上云天晋疑惑的神情,略点了点头。
“承蒙娘娘关心,老臣的身子骨还算康健,不知娘娘在宫中可是习惯?”
“父亲何须客套,若我是为了让您唤我一声娘娘,我也便不会回来了。陛下待我极好,阿梓在宫中过得也很是顺畅,父亲可以放心。”
“哎,你的母亲去得早,有些事请,也只能由我代劳了……你脾气比较倔强,就不知是否同陛下……圆房过了?”这事由男子来说确实较为尴尬,云天晋边说边拿起手中的茶盏,掩饰自己的窘态。
春光微醺,拂起那人的一袭玄衣,半披散的墨发因着无意间经过的和风,而轻轻地舞动,遮住了他的面容,一时间便有些分辨不出他的神情,只是他此时的气场却是压抑而又略带着点紧滞,让欲进去通传的小厮,也不敢妄动……
明明那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凤君卿却觉得已然过了数个春秋。他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搏动的声音,响亮持久,每一声都带着以往从未有过的躁动。
而大厅内的云晞,此刻也终于缓缓开口道出了自己的感受。
那一句话极短,但每一个字眼皆深深地,镌刻在了凤君卿的心底。任凭时光荏苒,物是人非,他的心中始终有这样一个安静的角落,供它长留。
明知这极有可能只是一句谎言,却偏偏自欺欺人地无法放下。只能说是它太过美好,美好到给了他无限的曙光,也正是因为它所给的希望,才导致了他后半生无法挣脱那个她一手编织的情网。
“……父亲,阿梓若是不喜,又怎会甘心进宫。”极轻极轻的一句话,若是不仔细听,根本无法捕捉,甚至那话语声中还带着点无言的怅惘。
可厅外之人,却突兀觉得似有千树繁花在他眼前绽放,云蒸霞蔚,绚丽到终他一生都在不停地回味。
其实闲暇时候,他也会想,他与她相识太过短暂,可能他对她所谓的情,不过因着男人特有的征服欲在作祟,待她真的像其他人一样喜欢上了他,那情感便也会慢慢淡去,消逝无踪,毕竟他并不是一个多情之人。
但是此刻,他内心的欣喜出卖了一切,他对她或许真的并不能归纳是情,因为那情早就不知在何时,已然演变成了爱。爱到仅仅只因为她摸棱两可的一句话,便感受到了欢欣;爱到脑海里荒谬地第一次浮现了,所谓的白头偕老。
“既然你喜欢陛下,怎么会糊涂到至今未同他圆房。如今陛下膝下无子,早一日有皇嗣,便可早一日安定民心。况且,你若生了皇嗣,那便是嫡长子,也少了前朝选立太子的风波……”
“父亲,怎么越说越远了,阿梓到底是女子,又怎么好……”云晞说到这里时,话语声中已是带上了几许懊恼和羞涩。不过看她的表情却是清冷一片,连眉头都几不可控地微皱了起来。
而听到此处的凤君卿,脸上却是可疑地划过了一丝暗红。他以为极力克制,待到她逐渐接受他之时,再徐徐图之为妙,却不想他这几日憋得几疑内伤,而对方却也在暗自纠结。
他虽是有些尴尬,那懊恼却是远胜过尴尬。同心仪的女子卧于一处,无时无刻不闻着她身上的馨香,却是连一个拥抱都是奢侈。他是正常的男人,这几个晚上所受的痛苦,饶是现下回忆起来,都忍不住抽气。
"朕方才来这里之事,勿要告诉他人,便连皇后和宰相都不可言。”凤君卿听得厅内半天没有反应,吩咐了在旁的小厮一声,便转身离去了。
宰相府中的下人,很少有人不知道,他是当今圣上的,哪怕他真不知道,刚刚的朕也足以提示他了,因此他并不担心这小厮,会把他出现在这里一事,告诉云晞和云天晋。
不过凤君卿忽略了一种可能,若是一开始厅中之人,就知道他站在厅外,又何须他人通风报信……
“父亲可歇息了,说这番话倒是难为你了。”云晞听得那人的脚步声远去,徐徐地舒了一口气后,方出言止住了云天晋欲吐出之话。
欺骗他,她没来由地觉得有些内疚,更何况是这般听之生厌,不符她的性子之话,自是过了戏份就不愿再演下去。
“他走了。”云天晋看着明显放松下来的云晞,活语中虽有疑问的意思,那语气却是相当的肯定。
可以说云晞虽然对凤君卿并没有男女之情,却不可否认他依旧是特别的存在,毕竟这么多年来,能让她情绪起伏这么大的屈指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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