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想必午膳过后,我和他就会回宫了。”云晞说完此话,顿了一顿后才继续说道,“转告玲珑,在我回宫前,准备好我吩咐过的事情。”
云天晋知道后面一句话,云晞虽看着他,却不是对他说的,故也没有回答。果不其然她话音刚落,不远处就响起了答复之声,随即那个如影随形地身形便遁去
云晞等那人离去后,也离开了大厅,向着凤君卿离去的方向走去。他们二人待在她昔日的闺阁之中,一人装作好似从未离开,一人也配合地装作不知,也算是平稳地过了半日,毕竟他们二人都是属于脸上滴水不漏之人。
不过那颗埋在凤君卿心中的种子,却没有因这无言,而衰败,相反在这样静谧的时光中,它不断地滋生壮大,便连他自己都愕然那速度。
待用过午膳,二人相携回了宫,凤君卿便施施然离去了,背影看着洒脱,实则称得上是落荒而逃。他担心再与云晞独处一刻,他便无法按捺自己内心奔涌的情感,不过待他真正离开了以后,才发现时光之于他不可谓不难熬。
好不容易强自平静了下来,熬过了漫长的午后,他却又不知该去何处用膳,正难得的进退两难之际,门外却是传来了低语。
“冯喜,发生了何事?”
“陛下,皇后娘娘请您去凤藻宫用膳。”
凤君卿默了一瞬后,方开口说道:“摆驾,去凤藻宫。”他的语气乃至面色都极其的平静,内心却是抑制不住地悸动,好似有羽毛自心头拂过,有着难言的酥麻,偏又带着点温柔。
说来也奇怪,那点躁动,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却突兀平息了下来。他们像是已经相处了数个年头的夫妻,极其默契地用过了一顿晚膳,甚至难得地坐着,毫无边际地开始了闲聊。
月色在不知不觉中,逐渐铺陈开来,凤君卿皱了皱眉头,方和缓地开口说道,"……有些迟了,我也是时候该走了。”他怕今晚的他会露了端倪,虽有些不舍,终究是开口,打算离去。
一夜缱绻,海棠犹自深眠。春风徐徐地拂起帘帐,那等春色,缓了岁月,亦是艳了流年。
幔帐中的凤君卿拄头,眼神清明,那姿态,分明是早就已经醒了过来,更恰当的说是一夜未眠。不过他的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的疲乏之色流露,相反倒是比往常更加的精神奕奕,甚至带了点吃饱廣足地慵懒。
他低头俯视着正贴着他的胸膛,露出半张雪白玉脸的云晞,脸上露出了点点难言地温柔和宠溺。只是当他目光下移,瞥见那零星地青紫之痕时,那宠溺中也不由掺了点懊恼和自责。
他自诩自制力惊人,也明知那是她的第一次,却还是不知满足地要了一次又一次。现下头脑清醒了过来,看到自己所犯下的恶行,才知道昨夜是真的过分了。他虽称不上所谓的怜香惜玉,却也知道克制,只是那点自制力在云晞的面前,倒是成了笑话。
现下回想起来,那激情和疯狂还在,甚至一幕幕都仿若仍在眼前,可要是细想,偏又不记得什么细节……
怎么会不记得细节?纵使是在那时候,他也没道理,回想起来时,便像是笼罩了雾气一般,模糊不清。
他无意识地瞥了一眼,还在安睡的云晞,轻轻皱起了眉头,只觉得有哪里不对,偏又觉得哪里都没错,这般矛盾的感觉,愈发地令他生疑。
“陛下,该起身上朝了。”殿外一直久候的冯喜,低声唤道,这一声唤却也打断了凤君卿繁杂的思绪。
封后大典后,祖制规定君王可罢朝三日,一视对皇后的尊重,二是为皇室的血脉延续。如今三日已过,凤君卿自要赶着去上朝,三日罢朝的结果,不过是案牍堆积,单是想想,也知近日只怕是要在群臣环伺中度过了。
“传令下去,今日后宫的请安暂时取消,莫要扰了皇后休息。”凤君卿边更衣,边朝着冯喜吩咐道,如此一来,那点疑惑自是被他抛诸于脑后。
离去之前,他挥手摒退了众人,极其温柔地在云晞的眉心落下了一吻,极轻极柔地碰触,一如蜻蜓点水,似是不愿扰了停留在那人长睫上的美梦。
“待我忙完朝事,就来看你。”说完此话,凤君卿便低笑着离去了,那笑声异常地愉悦,带动着整个胸腔都好似在震动,人虽去,那笑声却是回荡不休。
云晞自他走后,方懊恼地睁开了眼,她虽有别于其他少女,但倒底还是未经人事。这般亲昵的动作,她虽早有准备,却还是有一丝情绪波动,泄露了出来,令得凤君卿得知她并未睡去。
不过,从他醒来的情况看,她却是不该小觑了他。这天下三分,南漓虽为一国,却并不需要她太费心思,可以说霸主必出在他们二人之间,若统一了日晞和凤临,那南漓可谓手到擒来。
因此她虽现下占了上风,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而凤君卿却也担得起她这般重视,至少他的警惕之心,饶是她也很是头疼。看来,她是需要找一个时间,加厚那层防固,要不然只怕是免不了要功亏一簧。
如此一想,也不愿再装下去了,她的生活本就极有规律,躺着也是睡不着的,倒不如早些起来。还能为着这计划,早做准备,更何况,今日还免了所谓的请安,她自是乐意至极。女人间的明争暗斗,虽看着有趣,可少了那等叽叽喳喳之声,倒也清静。
“巧心,将窗子打开。”云晞闻着寝殿中的味道,不由颦了颦眉,起身后忙唤玲珑将窗户打开,便连那半夜已然换过一次的被子,也叫了宫人收拾着拿去烧掉。沐浴更衣后,云晞方拿了一些孤本静静地看了起来。这几本医药珍藏,她慕名已久,却不想竟在凤宫,这倒也是意外之喜。本想着打发一下时光,不知不觉却是看出了兴头,一时便只拈了几块糕点,权当了早膳。
凤君卿下朝,来到凤藻宫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娴静的画面。阳光透过窗格,打在那人笔直挺立的脊背上,几许优雅,几许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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