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朝堂之上,却是另一派景象。众人虽知有大事吩咐,但是也料不到会是这样,他们都是见惯大风大浪之人,在看到那人之时,也不由一阵呆怔,明明该去怀疑,面对如斯玉容,却是兴不起一丝念头。
云晞高立朝堂之上,看着底下毫无动静的朝堂,不由自嘲,有一副好皮囊的当真作用甚大。
只是,那平静不过持续了一刻,就被急报打断,“报,启禀圣上,南漓来犯,边关告急。”
大臣们皆是又惊又惧,而高坐于龙椅之上的帝王,却是一点惊讶也无,甚至带着点兴奋,多年布局,今日终于有了回报……
“陛下,南漓屡次犯我边境,是可忍,孰不可忍。理应出兵,除之。”
“万万不可,如今国库不过稍有起色,怎能再行兵戎之事。”方有大臣出言,就有人持不同的意见站了出来,霎时朝堂上便乱成了一团。
底下众臣,难辨云晞脸上细微的变化,听闻此消息,自是议论纷纷,分成了两派,一派主站,一派主和。
而云晞却也不表态,仅是高居龙椅之上,倾听底下的议论,表情晦暗不明。
直到两派大臣皆争执得满脸通红,隐有怒意,她才出声打断了这场闹剧。
“如今南漓还未攻下日晞一座城池,诸位爱卿就已是这般作态。若是真打到了帝都,是否就要将朕用绳缚住,送于敌军了。”云晞的话语微含机锋,表情却甚是平静,她这话已然表面了她的立场。
当下,众臣都不敢再在言语上,有所争执,只是主战一方的脸上,明显有着一丝喜色。云晞此言,明显就打算出兵,他们虽同被责骂,却也觉得值了。
南漓还未威胁到日晞之时,他们便在朝堂上,争得面红耳赤,传出去,确实有辱国体,不战而屈人之兵,若是朝廷中枢都乱了,这场仗又如何能胜。
想到这,不少老臣脸上都浮现了一抹暗红,朝堂上也因此愈发的静寂,片刻后,方有人出声相询。
“陛下,此次大战,至关重要,不知我方该派遣何人,作为主帅?”主和派中有一人为了迎合云晞之意,出列高声问道。
他话音刚落,便又有一人大步自列中跨出,竟是为了毛遂自荐。
“陛下,臣虽年老,尚有尽忠报国之心。望陛下恩准,允老臣此次带军出征。”此人乃是日晞一方赫赫有名的老将,虎虽老矣,尚有余威,当下又有不少大臣附议。
“黄爱卿领兵作战之能,朕深信不过。况爱卿驻守边疆多年,经验丰富,此次自当少不了爱卿。不过此次只怕要委屈爱卿,当副帅了。”
闻听此言,众人皆惊。倘若不让他出征,也无碍,偏让他随行,却又只能当副帅。哪怕是寻遍整个日晞,只怕也无一人于战事之上,经验官职胜过他。那么大帅人选就只能是一个,那便是高高在上的君主,惟有御驾亲征,方可压过黄老,令他在军中只能担任副帅一职。
“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倘若此次战役需要你御驾亲征,那岂不是让他国笑我日晞无人?”
“陛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战场凶险难料,您岂能以身犯险……
云晞定眼一瞧,见朝堂之上的众臣,十有**皆出言劝阻,不由有些无奈地抚了抚额。早知阻力不小,当真遭遇,依旧甚是头疼。其中还不少都是老臣,以直谏为荣,倘若她强做决定,只怕接下来的几日都免不了要见到一批长跪不起的大臣,只能耐着性子,缓缓劝服。“此次战役,至关重要,朕惟有御驾亲征,方能心安。况朕的子民,皆在前线为朕舍生忘死,朕又岂能躲在后方,无所作为。”
“陛下,百姓虽重,您却是社稷之本。将士们既乃我日晞子民,为国捐躯,自当义无反顾。”底下不少人,听闻云晞之话,脸上纷纷流露出感动之色,却还是出力阻扰。虽不知那感动是真是假,但至少可以表示他们心已动摇。
“诸位爱卿毋须再劝,朕同南漓长公主神交已久,此一战,朕定要同她公平角逐一番。”本还有大臣欲谏言,听到这话后,将已迈出的步子又收了回去。
所谓的达成心愿不过是借口,其后帝王之心,已是昭然若揭,知晓再这么说也无用,又有何人愿意再出言,引得帝王犯怒。
“愿陛下在前线以龙体为重,切不可事事亲历亲为,倘若您出了事,老臣万死,在九泉之下,只怕也无面目见先帝。”此一言已是妥协,云晞得知不再有阻拦,脸上的表情也有了极其细微的松动。只是那等平静,待她看到地上所伏为何人之时,就有了巨大的波动,尽是控制不住地站了起来。
“景……爱卿既然身体不适,怎又出现在此,来人,赐座。”云晞将快要喊出口的叔叔二字,生生咽下。
景延乃她父皇临终托孤之人,可以说她能躲过一劫,他居功甚伟,叔叔二字,他自是当得。只是君臣之间,如有鸿沟,纵使她不顾威严喊之,眼前人只怕也会受到他人的指点,因此她竭尽全力克制住了。
她欠他们景家的,何止是恩情,还有一条命,在那等境况下,想必也只有他依旧耿直,竟为了她一个落魄公主,牺牲了他唯一的千金。此等救命之恩,又岂能因为君臣关系,而轻轻揭过。她对他的尊敬,远比表面上来得深刻的多。
“老臣听闻陛下归国,再加之病情已无大碍,又如何在家中闲得住。”云晞见他容颜枯槁,便知此一言并不属实,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
景鼬因国事被远派出国,老人拖着病体来此,想必以为他会随她归国,便想着早些见亲子一面,却不想,那人依旧远在天边。如此一想,云晞愈发的内疚,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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